“VIP会客室系列”之：何森（下）
A：国际性的展览你已经参加太多了吧，第一次出国是什么时候？
H：比较晚，2000年之后了，是去法国作个展。当时还是觉得很新鲜，也去了了些心愿。比如去看了拉雪兹公墓(Cimetière du Père Lachaise)，这个对于我来说可能比去卢浮宫更有意义，也算内心的一个情结。以后每次去巴黎都会去看看。
A：很多欧洲的文化名人都埋在那里，你会特别去拜谒谁的墓地？
H：首先是肖邦(Frederic Chopin，1810一1849)，我肯定要去的。还有德拉克洛瓦﹝Ferdinand Victor Eugene Delacroix，1798 — 1863﹞、莫里哀（Molière，1622 — 1673）、贝里尼(Vincenzo Bellini，1801 —1835)、卡拉斯（Maria Callas，1923 — 1977）等等很多人。墓园在巴黎市郊，参观的人很少，非常安静。这些人的墓都各不相同，能让你感触很多。比如有很多墓修得很堂皇，很阔气，有精美的雕像和装饰，但有的却很简陋，非常简单。比如卡拉斯的墓就是在密集的一大片墓墙上的一小块刻着一个名字，周围有一些鲜花。她死的时候一点钱都没有，还是她的歌迷会凑钱给她买了这么一块小地方。
A：欧洲其他地方应该也去了很多吧？
H：除了北欧，基本上都去了，连东欧也去了，还是最喜欢意大利。欧洲人给人感觉比较刻板严肃，自以为是，很难见到笑脸。反倒是美国纽约这样的城市显得更加热情。东欧很有意思，除了社会规范比较差，地方其实还不错，给人感觉像中国刚改革开放的时候，所有人都想钱想疯了(笑)。
A：平时除了画画还有哪些爱好？
H：我本人其实对那种社会化的生活没有多少兴趣，比如什么大的活动或者热闹的场面我都不太喜欢。我宁愿选择自己看看书，听听音乐，上上网，画画画儿，或者出去飚飚车。
A：你们家的CD真多（几乎占据一面墙的空间），你是个音乐发烧友吧。
H：也是随便听，从小就喜欢。我小时候不太喜欢出去玩，属于比较郁闷的类型。所以娱乐项目就是自己画画或者抱个收音机听。这种对音乐的兴趣其实是当时听收音机听出来的。当时广播里还没有流行歌曲，一般都放古典音乐。听觉其实是一种习惯，就跟吃川菜一样，你让重庆人吃别的地方的菜总是觉得不好吃。当你对管弦乐熟悉以后真的会很喜欢，那种质感你听见就会觉得很舒服。我是上大学之后才习惯听摇滚，之前总觉得摇滚根本没有旋律没有质感就是闹，但是当听习惯之后，发现摇滚其实也很好听，包括重金属（Heavy Metal）和黑死(Black Death Metal）里面也有很好听的。一个人慢慢扩大自己的听觉习惯，就会享受到很多乐趣。
A：你对古典音乐现在还是很热衷？
H：对。即使听了很多其他类型的东西，古典的我还是始终喜欢。当很长时间没有听，突然再去听，那感觉简直美妙的跟疯了一样，爽极了。音乐作为一种感官的东西，它真的能刺激到你。很多人可能觉得听古典音乐必须特别有思想，要懂很多乐理知识，其实根本不是，我觉得跟听摇滚乐和电子乐一样，就是娱乐，只要你能全身心投入进去。我听古典音乐那种High的程度其实常常要大于听流行音乐的。包括听歌剧的那种刺激度，是听当代音乐所达不到的。
A：但很多人听音乐还是希望能听懂。希望有歌词，歌剧也要尽量知道大概意思。
H：我觉得非要去听懂什么内容是没必要的，音乐主要还是一种情绪上的把握，其实不需要借助于语言。否则你去欣赏文学不比听音乐更直接吗？所以我觉得美术也一样，它也是关于感官的，音乐是关于听觉的，美术是作用于视觉的。如果用其他东西去要求它，其实往往是异化了它，和它最初的功能甚至是相悖的。
A：你会去听现场吗？比如各种音乐会和演唱会。
H：也会去，但在北京很少。因为你在自己生活的地方总是感觉有事，除非刚好赶上时间对的上。反倒是我去外地，在国外的时候听的比较多，因为心态比较悠闲，没有太多事情干扰。当你真正在现场去听的时候，那种满足感跟在家听CD又不一样。包括在家看演出的DVD，我也喜欢看现场版的，不喜欢拍成电影的。现场是太神奇了，有很多特别之处，如果听CD的话，你听到的实际上是一个完美的声音，经过处理和加工的，每次听都一样。但现场演出每次都不一样，一次就是一个版本，虽然是相同的内容。比如我在米兰看过一次《阿依达》》（Aida），也在布达佩斯看过一场，是完全不一样的。从舞美到演员的状态，都有很多发挥和变化的空间。演员在表演时可能会超长发挥，也可能突然失声，高音上不去，但可能有某种技巧转换弥补过去，这些细节都很精彩。
A：对传统的演出，比如戏曲里的京剧和昆曲有什么看法？
H：那些倒不怎么听，不是说它们不好，还是和我的听觉习惯有关。我主要觉得传统戏曲缺乏一种音乐性，没有真正的作曲家，它的曲牌就那些种类，唱腔是一样的，只是唱词内容的变化，包括表演也都是按一种程式化的路线在走，这些和我刚才说的画传统国画是一个状态，它面临一种创新和突破的要求。
A：流行音乐你比较喜欢哪种风格？
H：摇滚、电子、民谣听的多一些。爵士不怎么听，因为我觉得听爵士还不如去听古典，它最初是源于对古典的反叛，但是当它最终成为一个体系之后很多东西还是没有古典好。
A：像你收藏了这么多的CD，平时选择听的时候会不会很难办？
H：音乐多了之后是会让你很为难，不知道听哪个好。不同时期常听的也不太一样。会习惯性地去听某些人的，但是听的过程中可能会突然想到其他人的东西，就赶紧找出来，怕一会儿忘了又不知道该听什么。
A：你这些CD的摆放顺序是有分类还是随便放的？
H：有简单的分类，不然就太难找了。古典的特别好分，按作曲家就可以了，但流行的确实很难分，门类过于复杂，我就把大概感觉的放在一块儿，比如英式的一堆，美式的一堆，如果按名字的拼音分也不现实，有的人或乐队，我真记不住他们的名字(笑)。
A：你一般都从哪里买CD？
H：早期都是在国内淘的，后来在国外买，因为逛街也少了。出国比较自由，随便逛着就买了很多，现在就网上买很方便。
A：有没有收藏黑胶唱片的习惯？
H：以前有，但后来都处理掉了。因为黑胶听着太麻烦了，每次听你都要先用刷子刷一下，因为上面的纤维和灰尘都会直接影响音质。听二十分钟又该翻面了，你还要去刷一遍……对于我这样一个怕麻烦的人来说很不适合（笑）。
